二、创伤会令身体持续警觉 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已经离开了充满压力的环境,却依然很难放松? 他们可能总是容易紧张、警觉,睡不好觉,也可能经常感到疲惫、麻木,提不起劲......很多时候,这的确跟童年创伤有关。 在网上关于皮质醇的讨论中,有些常见标题是:“内心长期焦虑或恐惧,都是因为高皮质醇”“大脑还活在童年的高压模式”...... 具体说来,创伤更像是一种长期存在的压力状态。无论是童年时期持续的忽视与冲突、长期紧张的人际关系,还是重大失落、暴力经历和慢性不安全感,创伤都会让身体反复接收到“危险尚未解除”的信号,久而久之,原本负责应对压力的系统也会发生改变。 发表在《儿童发展》的一项纵向研究,追踪了儿童2岁到4岁期间的皮质醇变化。研究发现,那些成长于家庭暴力、贫困或家庭关系不稳定环境中的儿童,既可能出现长期偏高的皮质醇,也可能出现异常偏低的皮质醇。而无论处于哪一种状态,他们在4岁时的认知能力表现都低于皮质醇处于中等水平的儿童。[4] 这意味着,一套健康的压力系统并不是皮质醇越低越好,而是能够根据环境灵活调节,并维持相对稳定的节律。 很多人以为,创伤意味着体内皮质醇持续过高。事实上,研究者发现,创伤对压力系统的影响并没有这么简单。 在创伤发生初期,身体往往会进入持续警觉状态。为了应对潜在威胁,HPA轴不断被激活,皮质醇分泌增加,神经系统始终保持戒备。此时,人们可能出现失眠、焦虑、易怒、惊跳反应增强,以及持续的身心紧绷感。 但如果这种状态持续数月甚至数年,身体并不会无限制地维持高水平运转。一些研究发现,在长期创伤经历者和部分PTSD患者身上,研究者观察到的反而是较低的基础皮质醇水平、异常的晨起皮质醇反应,以及被打乱的昼夜节律。[5] 换句话说,创伤真正改变的是压力系统原本灵活、有弹性的调节能力。身体都很难准确判断:什么时候需要警觉,什么时候已经安全。 对这些人来说,创伤留下的并不只是记忆,而是一套被重新校准过的警报系统。 同时,创伤也会参与情绪记忆的产生,一项研究中发现皮质醇会强化创伤性压力或引发恐惧的经历的记忆。 不仅会在恐惧记忆首次形成时发挥作用,而且在人们回忆起这段经历时,由于记忆的重新巩固和编码到特定神经元中,皮质醇水平也会飙升。[6]
科技与人文:大道同源 (丘成桐 清华大学讲席教授、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主任、求真书院院长) 世人谈及科技与人文,多将二者割裂视之,常以为科技立足理性、讲求工具、探寻自然规律;人文观照心灵、坚守价值、承载人世情怀。二者一求真、一求善,看似各成体系、泾渭分明,实则不然。孔子有言:“吾道一以贯之。”今天的学问虽越分越细,然究其根本,科技与人文从来都是同源共生、彼此交融。科技为人文立实,人文为科技立心,终归是贯通一体的大道。 情动于中,始有创造 常有学生问我:做数学,何以时常论及诗词歌赋、文史典籍?我的体会是:做学问,扎实的专业功底是立身之本,但不论是顶尖的科研突破,还是传世的人文创作,真正可贵的创造力,皆源于丰盈真挚的情志与开阔豁达的胸襟。 回望中华千年文脉,屈原赋《离骚》,司马迁著《史记》,陶渊明咏田园,李白、杜甫抒写胸臆,苏轼描摹人世沧桑,无一不是真情流露、气韵磅礴。何以故?孟子云“吾善养吾浩然之气”,司马迁亦言“意有所郁结,不得通其道也,故述往事,思来者”。能够传世不朽的经典,皆有至大至刚、至柔至远的风骨,藏天地家国之情怀,载人生沉浮之体悟! 刘勰在《文心雕龙》中,将儒家经书奉为文之上品,贵在载道明理。我以为,这里的“道”,并非只是修身立德、关切世事的人文之道,亦是天地万物运化的自然科学之道。正因为文理本是一道、大道同源,自古希腊先贤到近现代科学大家,但凡成就卓著的学者,文笔多优美雅洁。他们并非刻意雕琢文辞,只因大道存于心、文理融于骨,悟道则文自正、理自明。 解决大问题时,科学家的主观情感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,这是探寻未知真理最本源、最持久的动力。面对震撼心弦的自然真理,他们倾尽心力追寻真相,真切感受科学定律如此简洁、有力,由衷惊叹自然结构的无比美妙。“苟真理之可知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这份矢志不渝的赤诚,与文天祥身陷囹圄仍坚守正道、作《正气歌》以明志的浩然风骨一脉相承。 文理相通,其道一也 我曾多次提出,数学家做一流的学问,完全可以借鉴古典文学“赋、比、兴”的创作手法。这不是文学修辞的比喻,而是文理相通、知行合一的真实印证。近现代数学家在不同分支取得突破性成果,其思维路径、创新逻辑,和文学家高度相近。我始终坚信,好的数学家、科研学者,要有深厚的人文素养。当我们心怀人文底蕴,便能从百态人生、自然万象中汲取灵感、启迪思辨,不断打磨、完善数理理论体系,实现科...